凌晨4點,來到沙漠風帆(Sails In The Desert)的門口,等待AATKings的遊覽車,準備奔往國王峽谷。前一晚最擔心的就是時間,前幾天待在雪梨,時區是UTC+10,時差比台灣快2小時,但3月有夏另時間,所以比台灣快3小時,但位在中部的尤拉拉,偏偏不是UTC+9,而是UTC+9.5,也沒有夏令時間,要把雪梨的時間往回調慢1.5小時,,睡前再次檢查手機上的時鐘有沒有校正準確,不敢大意,若是錯過集合時間,貴貴的國王峽谷行程就飛了。
國王峽谷(Kings Canyon)位於北領地的瓦塔卡國家公園(Watarrka National Park)保護區內,要先在官網買好通行證(Park Pass),嚮導會逐一檢查,才放行上車。比起烏魯魯-卡塔丘塔國家公園的通行證得一次買三日票,這裡可以只買一日票,有彈性多了。
300km的路程非常漫長,嚮導上車就很盡責的講解澳洲中部的開拓史,有哪些家族在這片貧瘠的荒土上辛苦開墾等等,簡直是英聽大催眠,而且實在是太早了,車窗外一片黑漆漆,意志力無法體抗,馬上就昏迷沉睡。
進入國王峽谷之前,遊覽車先開入Kings Creek Station,附近唯二提供餐飲、營地、加油服務的住宿點。另一處是離國王峽谷更近一點的Discovery Resorts - Kings Canyon。
早餐包含在行程費用內,不過腦袋還昏昏沉沉不想醒來,也沒什麼胃口,簡單夾個番茄、熱狗、培根,隨便吃吃,畢竟本身就對這種早餐內容沒什麼興趣。
太陽已經爬了上來,8點出頭的氣溫還是很涼,即使剩下一小段路程,還是趕緊躲回車上再補一下眠。
不到9點,抵達國王峽谷的步道口,這裡可以補充飲用水,也有公廁。整個隊伍隨即分成兩隊,一隊走嚮導口中的Short Walk,另一隊走Long Walk。
其實隊伍在前來的車程中就分好了,那時嚮導在座椅中間的走道穿梭,問著每個人要選Short Walk或Long Walk,然後遞上一張要簽名的切結書或保險要保書,當下在睡夢中被搖醒,一時還不知道發生什麼是,聽不懂什麼Short還是Long要幹嘛,讓嚮導重複問了好幾次,真是感到不好意思,睡太熟,全程都沒在聽。
1989年瓦塔卡國家公園((Watarrka National Park))成立,石頭上的銘版,刻著瓦塔卡國家公園於2012年歸還原住民的紀念事宜,國家公園境內主要原住民以馬圖加拉族(Matutjara)為主,還有阿倫特族(Arrernte),以及居住在國王峽谷2萬年的盧里賈族(Luritja),與烏魯魯-卡塔丘塔國家公園一樣,由政府向原住民承租99年,共同經營管理。
國王峽谷位於東西走向的喬治基爾山脈(George Gill Range)的最西端,喬治基爾山脈是麥克唐納山脈的延伸,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在瓦塔卡國家公園範圍內。瓦塔卡國家公園的Watarrka,是阿倫特族與盧里賈族對國王峽谷的稱呼,意指當地生長的一種金合歡灌木(Acacia Ligulata)。
出發沒多久,Short Walk與Long Walk的隊伍就要分道揚鑣了。嚮導口中的Short Walk與Long Walk,其實就是Kings Creek Walk與Kings Canyon Rim Walk,一條走溪谷,一條走峽谷上頭。
爬坡階梯,每爬一小段,嚮導就會停下來詢問有沒有人要放棄,趁現在放棄還來得及,能夠折返去走Short Walk。對於平時有在爬山健行的我們,當然算是很輕鬆地爬升~
回望,一片綠中冒著銀光的發亮處,就是起登處的停車場。
停下等待之時,嚮導一面解說,一面讓後面的人能慢慢跟上。大約停了四次,就來到峽谷上方。全程就這段爬坡比較辛苦,接下來一路輕鬆~
英國人歐內斯特·吉爾斯(Ernest Giles)率領探險隊於1872年發現此處,在他後來的著作《Geographic Travels in Central Australia From 1872 to 1874》中提到,他以資助他探險活動的姊夫Mr. Fielder King,來命名流經峽谷的小溪Kings Creek,峽谷則稱為Kings Canyon;以及另一位資助他的友人George Gill,來命名這座喬治基爾山脈(George Gill Ranges)。
解說牌上的西部袋鼬,是居住在原住民的族語中是Kuninga,而峽谷上的這些圓頂岩石,是神話Tjukurpa期間來到此處的Kuninga人,從古至今都一直在這裡。
與烏魯魯一樣,峽谷上的岩石也是砂岩地形,岩面上的節理相當奇特,縱橫交錯,像被切割過的豆腐,方方正正的,到處都是。
本以為爬完階梯,來到峽谷上方就是一片平坦,想不到上面是一道一道的岩牆,繼續穿梭其中。
突然之間,一片開闊,想走出峽谷中的峽谷,彷彿來到一處秘密基地,就像南湖圈谷的秘密基地一般,規模又大了許多。
如果不是位在一片荒蕪的內陸地帶,我一定會覺得曾經有個古老的文明,藏在岩石林立的峽谷地上,躲著未知的古老種族,就像淹沒在熱帶叢林數百年的高棉帝國遺址吳哥窟,文明一夕間都消失。
除了又圓又矮的金合歡灌木(Acacia Ligulata)之外,也有不少白桉樹(Eucalyptus Tree),樹蔭下特別涼爽。
來到峽谷北側的邊緣,峽谷的壯闊直接衝擊而來。
在瓦塔卡國家公園設立之前,這裡的前身是Wallara Ranch,由Jack Cotterill與兒子Jack、Jim所經營的牧場,白1961年建造,除了對外開放觀光之外,還開拓了通往首條通往國王峽谷的道路。
Jack Cotterill一家人是在1952年從英國來到南澳洲的阿得雷德(Adelaide),是南澳鐵路公司的柴油機車維修工程師。很快他就對這分工作感到不滿意,搬到中部的愛麗絲泉,成立旅遊公司。幾年後在友人的引領下,前往一處秘境,這個秘境交通不便,鮮為人知,有條巨大的峽谷,峽谷內有處壯麗的綠洲,常年不盡的水潭,奇特的岩石與陡峭的懸崖。
Jack Cotterill一見傾心,決定賣掉他事業的股份,搬去附近居住,開闢過程篳路藍縷,在灌木叢與沙丘之間開闢一條長達103km的聯外道路,建立Wallara Ranch牧場與住宿設施,為的就是向眾人展示國王峽谷的存在。Wallara Ranch一直經營到1980年代才關閉,然後Jim搬回到愛麗絲泉南方的Stuarts Well,建立Stuarts Well Roadhouse & Caravan Park,直至今日仍在經營中。
望向南側峽谷的斷面,平整的不可思議,但又不可能是人為切割,實在令人讚嘆。
峽谷底部的觀景台,是Kings Creek Walk,也就是Short Walk的折返點,無法再深入到峽谷更深處,得走Kings Canyon Rim Walk才能峽谷深處的水潭,被稱為伊甸園的綠洲。
天氣如此炎熱乾燥,毫無遮蔽的表面坑洞,居然還有不小的積水,也挺不可思議的。
走過鐵橋,來到一塊突出處,國王溪在切割峽谷之時,在這裡撞上了南壁,從南北向轉了90度才往西繼續流。
從鐵橋上看著這條被侵蝕的岩縫,像切豆腐一樣,一刀直直落下,這裡特殊的節理與砂岩地形造就如此般的景象。
回望北壁,剛才由岩石圍繞而成的秘密基地,原來是一堆一堆的岩丘,很像是電影《星際大戰》某個資源星球會出現的場景。
這些岩丘是古老的沙丘堆積而成,透過風力作用,沙子沿著一個方向沉積,過了一段時間,風向改變,沙子又朝另一個方向沉積,下沉作用把下面一層的沙子壓實,如此交錯層理,讓岩丘變得像千層蛋糕,層層相疊。峽谷上方這些垂直裂縫受侵蝕的砂岩,形狀原本呈現立方體,經過幾千萬年的風雨打磨,修去了銳角,形成眼前一個個圓弧樣貌。
只能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讚嘆,而地理學的時間維度,如此宏觀浩瀚,我們的存在真的很渺小。
生命力也是如此強悍,即使在荒蕪的內陸,陡峭岩壁的石縫內,仍是長出堅毅的枝枒。
地面上一道一道水波漣漪的痕跡,證明數百萬年前的中部內陸地帶,曾有很大一片淺水湖,而現在腳下的高度,比國王溪(Kings Creek)高100m至150m的峽谷高原,曾與下方等高,是片風蝕平原。
接著,來到南北向的峽谷,利用木棧道階梯,走下國王溪谷。溪谷兩側滿是綠意,期待有水之處會不會出現什麼小動物之類的,但連一點蟲鳴鳥叫都沒有,最終也只看見一隻烏鴉。
袋鼠沒看到,倒是有出來曬太陽的環尾蜥蜴(Ring-tailed Dragon),特徵就是尾巴很長,可以比身體長兩倍。
又經一座鐵橋,跨越一條窄裂縫,鐵橋南端有道鐵門,嚮導說氣溫太高會上鎖,超過時間也會上鎖,而且僅能單向開啟,也就是我們走的Kings Canyon Rim Walk的方向。鐵門之後,來到峽谷南側,Kings Canyon Rim Walk的後半段,也是South Wall Return Walk。
除了The Kings Creek Walk (來回2.6km)與The Kings Canyon Rim Walk (6km / 包含來回4.8km的South Wall Return Walk)之外,東邊22km外,還有一條通往凱瑟琳泉潭水的Kathleen Springs Walk,以及從凱瑟琳泉到國王峽谷的The Giles Track,全程走在山谷頂端。
能夠看見剛才岩壁下方的木棧道,以及伊甸園的潭水一隅,畢竟這是長年風化的的峽谷,嚮導也不時警告,沒人敢離峽谷邊緣太近。
再往前走一段,馬蹄形的峽谷出現,伊甸園的娟娟細流,有如白絲從峭壁中飛出,谷底錯落著國王溪切割峭壁後崩落的巨石。
高度深達100m至150m的峽谷,其地質分為三種,下方坡度平緩的部分是8億年前沉積的Carmichael砂岩層。接著,地質環境從淺海轉換變成內陸平原,過程中的沉積物質,形成一道不透水泥岩。4億年前此處成為一片風沙肆虐的平原,在風蝕作用下,平原覆蓋著沙丘,逐漸形成上方垂直陡峭的Mereenie砂岩層。不過儘管氣候乾燥,當時的地形中仍存在湖泊與河流。
到了3.5億至3億年前,在愛麗絲泉造山運動中形成高原山脈,與烏魯魯及卡塔丘塔同時期,但互相沒有影響。然後在風、雨、溪水的侵蝕下,高原上的裂縫逐漸擴大,形成今日的國王峽谷。
壯闊的峽谷景象到此告一段落,在峭壁邊稍微休息,把握最後的拍照時間。
嚮導呼喚大家,準備下山,下山路徑明顯清晰,嚮導就沒有要求大家走在一起,可按自己腳程調配速度。
北側岩壁上有座雨天之後才會出現的瀑布,名為Kestrel Falls,因為澳洲紅隼(Nankeen Kestrel)會棲息在岩石峭壁上而得名,白色糞便就是牠們留下的痕跡。可惜,除了稍早的烏鴉之外,我們什麼鳥都沒看到。
又再遇見一隻環尾蜥蜴,是國王峽谷常見的小傢伙~
沿路欣賞特殊植物,因應內陸乾燥極端氣候而演化的特徵,沒看過都覺得很新奇~
約莫12點半,回到出發的步道口,大夥整理一下裝備,在還沒被中午的熱浪曬昏之前,跳上遊覽車。
返回尤拉拉之前,先帶我們去覓食午餐,來到離國王峽谷不遠的Discovery Resorts - Kings Canyon。國王峽谷附近唯二的住宿點,無意間就都走訪了。
先到附設的加油站旁的超市收刮紀念品,順便買了可樂來配昨晚買的三明治,本想坐在游泳池邊緣邊吃邊泡腳,不過有住客正在玩水,作罷。
戶外只要熱度一升高,蒼蠅就大軍肆虐,躲進附設的餐廳Kings Canyon Bar & Grill吹冷氣好了。
回程又是漫長的300km,嚮導相當盡責,接著解說下半場的澳洲內陸開拓史。我很努力地練習自己的英聽,然而午餐剛吃飽,窗外又是無盡的矮樹叢與紅土沙漠,很快就不敵睡意的侵襲。
不知道開了多久,遊覽車緩緩停下,嚮導呼喚大家下車。這裡是Mount Conner Lookout,除了有公廁,能夠一解長途跋涉的困境之外,走上公路旁的沙丘,眼前是一座偌大的鹽水湖。
鹽水湖的深度不深,但是遍佈內陸地帶,其中最大的阿瑪迪斯湖(Lake Amadeus)長達180km,寬度有10km,是北領地最大的鹽水湖。阿瑪迪斯湖也是由英國人歐內斯特·吉爾斯(Ernest Giles)發現,只是他的探險隊就被阿瑪迪斯湖擋住去路,即使旱季,乾涸的湖床也無法承受探險隊馬匹的重量,他們的馬匹耗盡體力,只能遠遠地看著烏魯魯與卡塔丘塔。
一直至今,這些鹽水湖仍是無法開發,甚至無法開闢橫越鹽水湖的道路,所以從愛麗絲泉到尤拉拉到公路,只能繞開,沒有什麼人定勝天的道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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